陌生人给的仙丹不能随便吃哦 - 第10章
窝头近在咫尺,喜蛇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它怎么也动弹不了。
沉玉捏着喜蛇的七寸,轻轻一提,将它丢进了河里,喜蛇甩了甩尾巴,将自己的身体变大了些,看起来起码是条正常大小的蛇了,然后潜进水中,自己去四处找些小鱼小虾果腹。
“不是说好了喊它小喜吗,怎么又起了二毛这个名字?”沉玉从船头捡了块扁平的鹅卵石,微眯着眼睛度量了一下的角度,将石头横切着水面丢出。
鹅卵石在河面上跳动了五六下,然后沉了下去。
又浮了上来。
一只白首黑面的憨厚蛇头露出了水面,喜蛇嘴里叼着那块鹅卵石,重新向乌篷船的方向游了回来。
它刚把石头放回了船上,又被自家主人赶下了船。
沉玉憋着笑说道:“小鱼,二毛这个名字,倒是挺合适的。”
语罢又拉过白小鱼抱着窝头的手,鼻尖凑到纸包前面闻了闻,道,“白的是莲藕。”
白小鱼递了个窝头给沉玉:“呐,这个给你。”
沉玉摇摇头,倒也不接,只是两只手都握着船蒿,一个劲地划着船,乌篷船轻快地推开了两边浅浅的浪花,浪花又拨动了沿岸丛生的芦苇。
不要就算了。
白小鱼挑了个大的,先咬了一小口,还没嚼几下,就赞道:“好香。”
见白小鱼没了下文,只自顾自吃了起来,沉玉又朝窝头努了努嘴,向她使眼色。
白小鱼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沉玉是懒得动手,正暗示她行个方便。
也罢,自己不会划船,总得帮点什么忙,白小鱼将另一个窝头递到了沉玉的嘴边。
沉玉这才咬了一口,煞有介事道:“也一般,酱香掩盖了藕碎的清香,俗物罢了。”
白小鱼闻言,打起了精神,问道:“还有什么更好吃的呀?”
沉玉从莲藕的多种做法说起,就差没把丰岛美食圣地阳春街上带莲藕的菜名和做法报个遍。
白小鱼最为心动的是一道名为清风点翠的佳肴,主料是莲藕和虾仁,配料有一长串,她没记清,单只记得这道菜是丰岛名肴中以茶汁入味的典范。
正想着,几片荷叶掠过了她的肩头,眼前乍现一片葱翠的绿意。
荷花苞上有一只蜻蜓落脚,两只幼小的青蛙在荷叶间跳跃,一片叶片稍微倾斜了些,上面晶莹的露水便随着滚落下来。
水中成群的红色锦鲤自得地来回游动着,不为来人所惊扰,漾起圈圈涟漪。
不经意间,就已经误入藕花深处。
一个衣衫简朴的中年女人正手执一把剪子,左顾右看,挑选着最为饱满的莲蓬。她所在的小船上,莲蓬放了满满一堆。
沉玉抽空咬了一口白小鱼手里的窝头,向那人招了招手:“罗婶。”
被称为罗婶的女人转过头来,素净的脸上浮现一丝腼腆的微笑:“阿玉,回来了。”
罗婶的目光在那吃了一半的窝头上稍稍停留片刻,便似有所悟一般,仔细端详起沉玉身旁那女孩子的模样来。
她穿着和丰岛上的人们差不多的装束,四肢看起来又细又白,小小的脸颊藏在斗笠下面,怯生生的,眸子倒是灵得很,像是一汪澄澈见底的清泉。
罗婶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带姑娘回来,早晚让昭言也见一见吧。”
白小鱼见罗婶眼神不大对劲,马上想起了沉玉以不喜欢男人为借口,搪塞了婚姻大事的事情,顿时觉得好笑,立马转身去看沉玉是怎么应付的。
沉玉答道:“等折了莲蓬,挖了藕,就去瓜田里翻找翻找,没准能逮着昭言哥哥的影子。”
罗婶笑了笑:“昭言至纯至性,和老岛主当年一般无二。快些去取藕吧,我船上这些莲蓬你若不嫌弃,就一并拣了去。”
沉玉摆摆手:“罗婶你挑的那些莲蓬都熟透了,里面的芯是苦的,我去挑些嫩的,嫩的才好吃。”
沉玉与白小鱼架着小船,在荷塘里悠游了一整日。
刚摘下的尚未熟透的莲子确实清甜可口,就连里面的莲芯都是甜的,白小鱼的嘴从进了荷塘之后就一直没闲过。
沉玉与她说起丰岛的风土人情时,也很配合地听着,能不说话就绝不开口,一心一意地只顾着吃。
肚子填饱了,白小鱼便撺掇着沉玉带她一同下水捉虾、取藕,一天下来收获颇丰。
日落后喜蛇终于找回来了,上了船就趴在莲子壳堆里,看起来颇为乖巧,只是蛇腹那里比原先粗了几分。
两人一蛇载着夕日的余辉返途,下船后路过一片瓜田,喜蛇却怎么也不肯走了。
白小鱼拗不过它,便扯了扯沉玉的袖子:“沉玉,给二毛扯个瓜,不然它不肯回家。”
沉玉闻言,就蹲下身来,敲了敲地里的某只瓜。
“咚咚咚——”
这个瓜的回音太钝,不好。
“咚咚咚——”
这个肯定太熟了,没什么意思。
“咚咚咚——”
这个回音太明显了,里面莫不是空的吧。
白小鱼不明就里,也和沉玉一起敲起了瓜。
喜蛇也觉得很感兴趣,也加入了敲瓜阵营。
一时间瓜田里的“咚咚”声此起彼伏,东边“咚”完了西边“咚”,南边“咚”完了北边“咚”。
喜蛇连敲了几个瓜,都觉得敲起来不太舒服,一定不是什么好瓜,突然,它看见了地里还有一个特别不一样的瓜,颜色比别的要深些,也没别的瓜那么凉,看起来毛茸茸的。
它兴冲冲地上前去,抬起尾巴尖,对着那个瓜连敲三下,力道不重也不轻,但是这个瓜的反应不太对劲,一言以蔽之,这个瓜没什么回音。
这还了得,一定要给它敲出回音。
喜蛇扬起尾巴,对着瓜连敲十几下,一直敲不出回音来,只是把那瓜敲得动了起来。
黑色的毛茸茸的瓜皮反面,长着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一对圆圆的眼睛盯着喜蛇的蛇头,转动了几下。
然后,一声凄惨的叫声划过了丰岛的夜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喜蛇素来大胆,什么刀口舔血的买卖都做过,然而它被那叫声吓破了胆,缩成一团躲进了白小鱼的袖子里。
麻麻麻麻麻麻!
不得了不得了不得了!这个瓜它竟然开口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趴在瓜田里的方昭言:你有事?
第10章
第10
和沉玉一同把恢复行动能力的方昭言送回家后,白小鱼努力地保持着表面上的镇定。
方昭言长得颇具书生气,尽管穿了一身务农用的粗布衣裳,方才还被吓得魂飞魄散,这会儿看起来又斯文平静极了。
说起刚才发生在瓜田里的事情,也是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事情是这样的,我之前趴在瓜田里,四周万籁俱寂,有什么东西拍了我的头一下,我抬头一看,竟然是一只白首黑面,浑身银鳞,口若血盆的大蛇。按照《仙洲风物志》的记载,那应当是忘忧岛的喜蛇,无毒,阳寿八十年有余,好杀戮。我大喊一声,蛇就被我吓跑了。”
白小鱼在心里默默地纠错,并不是万籁俱寂,拍了也不止一下。
缩小后藏在白小鱼袖子里不敢出来的喜蛇也默默地在心里纠错,蛇不是被吓跑的,是也不承认。
沉玉拍了拍方昭言的肩膀,安慰道:“昭言哥哥,对西瓜的研究固然重要,但你的身体也很重要。”
白小鱼心虚地补了一句:“是啊是啊,都出现幻觉了。”
方昭言听完两人的忽悠,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看见了蛇,还是劳碌过度,脑补了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想来这是身体给出的信号:该休息了。
他摆摆手:“我去休息了。”
方昭言休息的时候不喜欢家里有旁人,只能接受家里有一头不爱推磨的小毛驴。
于是沉玉和白小鱼一个抱着装虾的鱼篓,一个抱着装莲蓬和西瓜的竹筐,双双被小毛驴从家里赶了出来。
河畔苇草摇曳,月色明晰,流水如同一条泛着星光的绸带,被夜风吹向远方。
草鞋沾染了夜晚的潮气,传来些许凉意,白小鱼缩了缩脚趾走慢了些,突然踢在了什么障碍物上,险些摔倒在河边。
沉玉见白小鱼步子不稳,便暗中使袖中银丝将她勾了过来,拉到了自己身边。
白小鱼借着月色向方才经过的草丛里看了一眼。
看清了障碍物的轮廓,惊呼出声:“沉玉,那草丛里有块石碑。”
虽称之为石碑,其材质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在月光下散发出柔和的暖光。
长约五尺,宽约三尺。
白小鱼将其特征逐一与自己印象中的灵碑对应,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了脑海中。
在沉玉的书房中,恢复正常体态的喜蛇将石碑翻至了正面。
石碑正中镌刻了十二个字,是一句诗文:“三十六宫春在,人间风雨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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