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给的仙丹不能随便吃哦 -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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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玉将表情控制得极好,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悦,答道:“那要是她不在,或是不愿意呢?”
    白小鱼认真地思索了一番,道:“黑镜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不能抛下她一个人在这里。不过,沉玉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以后都不能见到沉玉了,我也会很难过的。”
    “哦?”沉玉挑眉,“有多难过?”
    白小鱼挠了挠头,答道:“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
    沉玉的面容倏尔舒展开了,她用食指点了点白小鱼的鼻尖,说道:“谁要你这样了,那你还是当不认识我吧,否则,就成了我的罪过呢。”
    沉玉得知白小鱼畏高,一路上就再也没用罗刹伞赶路,而是寻了车马,自己充当车夫,向着白小鱼记忆中的方向驱车而去。
    白天喜蛇缩小成幼蛇的体态,与白小鱼一同坐在车里,天黑了沉玉就走进车里,将喜蛇扔出去和马匹一同待着。
    沉玉脚踝处的伤在那天竹海一战后就痊愈了,她不再赤足由白小鱼背着走,而是换上了一双红色的绣鞋,又在小腿最细处挂了一串银色的小铃铛,走路时叮铃铃地响。
    银饰与绣鞋的红色缎面,映衬着纤细足腕上雪白的肌肤,煞是好看。
    她们途经之处时常看见迁徙的流民翻山越岭,走马渡河,避开鱼人大规模肆虐之处,有时鱼人上岸突袭,流离失所的百姓中总会有几个不幸遇害,拆了原本的家庭,余下幼无所知的孩童,或是老无所依的长者。
    有的人离开了忘忧岛,有的人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在原地等死。
    忘忧岛是十二座仙岛中地理位置最偏僻的,离数千年前被付之一炬的魔窟也不远,鱼人卷土来袭,以这组岛屿为首选,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老岛主近日背负着骂名却一直没有什么作为,民怨愈发沸腾了。
    两人一蛇一路躲避鱼人,终于找到了白小鱼和黑镜在岛上的居所。屋子里看起来还算干净,像是前几日有人打扫过,但衣服用品都收拾得齐整极了,灶头也没有开火的痕迹,像是有人来了又走了。
    经沉玉提醒,白小鱼看见书房里的桌上放着一封信,她没有避讳沉玉,当着她的面展开。
    信上的字迹是黑镜的,上面只说了她近日有要事,需要远行一趟,一个月内都不会回来,让白小鱼不必挂念。
    因为岛上的鱼人可能会越来越多,甚至蔓延到附近的仙岛,黑镜希望白小鱼尽早离开忘忧岛。
    沉玉道:“既然如此,就去丰岛小住一番,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白小鱼答应了:“你别嫌我馋嘴才好呢。”
    直至白小鱼出了屋子,在篱笆外的马车上等待,沉玉才取出了她藏起来的另一张信纸。
    信有两页,以同样的字迹写就,确实应该是白小鱼那位朋友的手笔,只是,信的第二页,沉玉不希望白小鱼看见。
    第二页的内容是,黑镜提出,如果白小鱼还想见到她,就在一个月之后前往雪原岛旧居的位置,黑镜会去那里与她会合。
    仙洲太平不了多久了。
    既然黑镜是小鱼“最好的朋友”,那就别让她在乱世之前,四处涉险了。
    沉玉的凤眸中乍显锋芒,明艳的面容上带出一丝不屑。
    她将信纸向空中轻轻一抛,一团不知从何处生起的火焰笼罩了纸页,转眼间书信就会化为乌有。
    然而下一瞬,火焰消散在空中,除了信纸略显焦黑的边缘,没有留下任何关于那团火焰的痕迹。
    黑镜此人不知是敌是友,但终归是白小鱼信赖之人,沉玉决定,第二页信纸暂且就由她保管。
    她会尽快查明黑镜的底细,如无不妥,就择日将信转交于白小鱼手中,如有异常,再将信毁去也不迟。
    一路舟车劳顿,白小鱼终于和沉玉一起登上了丰岛的土地。
    丰岛是五谷丰登之地,真正意义上的仙洲粮仓,土壤肥沃,气候宜人,又因为岛屿自带的特殊灵力场能够在不同区域构建出温度、湿度各不相同的环境,因此天南海北、春夏秋冬的作物都能同时在四处自由生长。
    虽然丰族子民都是农学爱好者,对于作物的种植以及动物的养殖都有一定心得,但实际以养殖与种植为本业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人。
    满大街的耕牛衣坊、白鹅乐坊、母猪书社,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万物有灵,丰族人尊重万物生长的姿态,也以它们的需求为主旨,开展了一系列的副产业,人气丝毫不输于贩售人使用的物品的店铺。
    在丰岛,对农学的研究与其说是学术,不如说是一种精神需求,岛主的义兄方昭言,已逝老岛主之子,目前就沉浸在一则名为《论吸引猹的瓜和不怎么吸引猹的瓜打架哪只瓜能打赢》的著作中,茶饭不思,无法自拔。
    沉玉上了岛,就带着白小鱼去更衣,两人各换了一套方便下地的短打,搭配轻便的宽檐草帽,既防日晒,又与丰岛当下的主流审美不谋而合。
    更衣前,沉玉将白小鱼安排在了自己住所旁的一间耳房里,挨得很近,但都有各自的空间。
    白小鱼不解:“沉玉,我们之前住一间,不都挺合拍的吗,你怎么回家之后,就这么见外啦?”
    沉玉将一枚洗好的樱桃放在白小鱼嘴边,白小鱼将樱桃含入口中,又拉过沉玉的手,用她的袖子擦了擦嘴角上的水迹。
    沉玉看着她松开自己的手,竟有些舍不得,嘴上却嗔怪道:“你不见怪,你都快上房揭瓦了。”
    白小鱼双手环住了沉玉的腰,小巧的脸颊在她肩头蹭了蹭,撒娇似的说道:“我以前总是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小小的地方,几乎没有光。虽然一点也不怕黑,但我害怕那种,突然有话想说,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孤零零的只剩我自己的感觉。”
    沉玉安抚道:“你还记得我说过,我当初对着老岛主拒婚兄长,用的是什么借口吗?”
    白小鱼想了想:“不喜欢男人。”
    沉玉道:“这件事情在丰岛人尽皆知,那些姨姨婶婶辈的人听闻我喜欢女子,有的好心劝我再多看义兄几眼,还有的呢,就直接给我递了几名女子的画像,我不敢怠慢,现在还收在书房的箱子里呢。”
    白小鱼道:“那有什么,你又不是,我们问心无愧就好了啊。”
    沉玉道:“可是……”
    白小鱼不想她继续说下去,连忙学样将一颗樱桃放在了沉玉嘴边,那樱桃长得饱满又好看,衬着沉玉殷红的唇色,显得更为诱人。
    沉玉吃樱桃时,唇瓣在白小鱼的指尖轻轻擦过,只觉得心里突然怪怪的,缩回手跑了出去。
    不多时,她又噔噔噔地踩着小碎步回来了,手里抱着枕头和被褥,明明说话软声软气的,却努力地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就这样,说定了,今晚一块睡。”
    沉玉脸上终于浮现了笑意:“好。”
    她的眼中映着白小鱼的可爱眉眼,白小鱼的天真无邪,心中的负罪感愈发强烈了。
    直到白小鱼重又跑出屋外,去拿她遗落在耳房里的发饰,沉玉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是问心无愧了,可是我……”
    窗外的石榴花在枝梢摇曳,远处芳禾遍野,一片葱茏。
    “……可是我,问心有愧呀。”
    第9章
    这几日白小鱼睡得一直安稳。
    沉玉喜欢以各种花卉装点屋子,不仅富有生趣,清雅的花香也有安神的功效。
    一大早醒来,白小鱼就在身上涂满了从路边小铺里买的遮阳膏,背着竹编箩筐,和沉玉一同去荷塘折莲蓬。
    丰岛的人无贫富贵贱之分,地无城镇村落之分,纵使是岛主,沉玉的院子也不过是建在一片广袤的农田前面。
    穿过前庭,打开大门,就能看见青年人牵着耕牛在原野间走过,老妪在林地里拣野菜,几个孩童在大枣树下嬉戏玩闹。
    田家少闲月,鸡鸣之后,不仅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鸣蝉也开始叫嚣,偶尔得闲的,就坐在自家门前,摇着蒲扇,悠然自得。
    有时一阵疾雨乍停,半熟不熟的果子被打落在青草间,上面还沾有未曾消散的雨珠,不远处又有两只怠懒的蜗牛,在比谁走得更慢。
    原野的后面是林地,林地的边上是河岸。
    沉玉和白小鱼上了一只乌篷船,用竹蒿推开河岸,船便缓缓地驶入河流中央。
    白小鱼手里抱着一个纸包,趁着船还没到进荷塘,展开纸包,嗅了嗅里面的两只窝头。
    窝头还是热乎乎的,里面红里透黑的是酱肉,油绿的是芦笋,白的那部分被切得太碎,她倒是分辨不出来。
    “沉玉,这里面的是荸荠?”白小鱼闻着有股甜香,又将袖子里的喜蛇揪出来,将窝头凑到它跟前,道,“二毛,你也闻闻。”
    喜蛇不太喜欢这个名字,略带嫌弃地别过了头,但是那窝头实在有点香,它凑近又闻了闻,然后竭力张大了缩小数倍后小得可怜的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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