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谋心记 - 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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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辞云想起当是七年前的那些死士,又问道:“他们人呢?”
    “死了。”凤凌倒了一杯水递上, “我们逃至塬县,她醒来后,我告知了她发生之事。但是她三个月前突然就走了。我照顾她那么些年,竟是说走便走。你说她是不是没良心?”
    “既是知晓这些,那想必是入宫了……”景辞云刚欲拿起那茶盏,又放下,“应箬要杀的一直只有我们景家人,五姐姐不告而别,便是不想让你也去涉险。也不是……没良心。”
    “不告而别,就是没良心!”凤凌蹭的一下站起。
    不过转念一想,若真如景辞云所言,此时的景闻清还未恢复,很容易会被应箬所抓。
    她想了想,小心询问:“郡主,你还活着一事,她……知晓吗?”
    “嗯。”景辞云的神色瞬间暗下。
    凤凌欲言又止,想让景辞云去寻燕淮之,万一景闻清当真被抓了,那也还能求求情。
    可燕淮之生下一位公主,已经立为储君。此事举国上下皆知,自然也传到了凤凌耳中。
    这样的事情任谁也无法接受,景辞云怕是也不想再见到这个负心人,凤凌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们先回北留,想法子去寻五姐姐。”
    “这样也好。”她点点头。
    -
    上元节当日,又下起了小雪。寒气侵袭,压得竹林抬不起头来。
    燕淮之抽空又去了皇家别院,只是今日未能见到七年未见的人。在院中等了半日,正欲走出去时,身后突然一股冷风袭来,冰冷的利器架在了颈旁。
    “你居然还会来此。”耳旁传来一个有些低沉暗哑的声音,本放在门上的手缓缓放下。
    “五公主,你醒了。”
    “桌上的盒子,你拿走了?”
    “是。”
    “还给我。”
    “里面所写皆是有关于我,那应当是我的东西。”
    见她不肯,利器逼近,很快划出一道伤痕。
    “那是阿云的。”
    燕淮之沉默一瞬:“她的便是我的。”
    “薄情负心人没资格,将那盒子还给我。”景闻清手中的匕首又更是按得用力了些,若是划下,便会有鲜血喷涌而出。
    “究竟是谁薄情负心!”景闻清这样一说,燕淮之便想到景辞云说的那些话。她等了七年,等来的却是那句不愿再见。
    “你该不会不知,你那老师为何会割让北境?仅是因为她与那覃蒴的交易吗?你明知她病症未好,明知应箬有意杀她,却还是让她去了战场。当年姑姑保下你,你便是如此报恩的?”
    “我知晓……”
    诚如景闻清所言,裴鱼泱曾也提醒过,老师不会放过景辞云。景闻清一死,北境丢失,为了让自己坐稳这个皇位,景辞云必定会去收回北境。
    但无论是否收回,覃蒴会大伤元气,今后自有机会收回。但景辞云兴许会死在战场上,于老师而言,两全其美。
    她屡次提起,只想让心上人乖乖待在身边。可景辞云意决,她拦不住。
    “阿云自幼便活在那阎罗殿,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你却说不要便不要!你可知她在得知你的死讯后,万念俱灰。你决定假死时,有想过她吗?”
    “我……没办法,她有此病症,若想彻底医治,需耗费许久。我自是可以与她安心待在皇家别院,但景帝不允,老师不允。你可知景礼其实一直都是假死?可知他对阿云的所作所为?可知,当年真相。”
    有关景礼,那时的景闻清已经去了泽亭,又遭追杀,并不知情。燕淮之将此事告知,就如告知宁妙衣那般,也下意识的将弋阳身上的那把刀,归咎于景礼。
    实际上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有景辞云一人知晓。两个不一样的她,相互之间说的话既相同又不同。
    燕淮之并不想去再查那一刀究竟是谁所为,当年是否又当真有这样的一刀。
    她只将这些归咎于景礼身上,他所做之事,任谁也不会再去怀疑景辞云。
    景闻清缓缓放下手中的利器,后退一步。
    “我不管从前事。你将那盒子给我,那是她唯一的东西。你没资格留下。”
    “是她让你来的?她如今,当真是不肯见我了?”
    小雪一直未停,随着窗外的寒风不断涌入。燕淮之转过身看她,眸中泛起一层薄雾。
    景闻清不明:“她?”
    “你说我薄情负心,还不如去问问你的妹妹,为何要如此对我。”
    二月的北留雪落不停,竹林深处已是被白雪覆盖。门口大轿正置于雪中。廿三守在一个身穿红袄的小孩身边,随时准备去接住那摇摇欲坠的小孩。
    “她怎在此?”不远处的二人停下脚步,那声陛下即便是凤凌也无法唤出口。
    她看了看,宫人们正在附近,除了廿三,便没有其他护卫。
    景辞云冷着脸,心中生了想要将这令人厌恶的小孩掐死的念头!
    可也不知是否因为小孩随娘,故而那小孩在转眼时便瞧见了站在远处的景辞云。
    小孩推开身旁廿三伸来的手,指着景辞云大声道:“阿娘!”小孩会说的话不多,但阿娘二字简单,倒是唤得比母亲更为清晰。
    廿三瞧去时,小孩已经屁颠颠地朝着景辞云跑了过去。
    景辞云想要躲开,可是这双腿却像是被钉住了似的,一步也无法挪动。小孩很快飞奔到她的面前,抱住了她的腿。
    她抬起头,低软软地又换了一声:“阿娘。”
    景辞云觉得自己的耳朵要脏了,她捂住了双耳,好不容易挪动一步。随即伸手,将小孩推倒在地。
    小孩一愣,瘪起了嘴,那双圆润的眼中蓄满了泪。凤凌赶紧将人扶起,拍了拍她身上的雪。
    “郡主,她……”
    也只是个孩子。
    凤凌见到景辞云那突然落下的一滴泪,止住了话。
    廿三三步并作两步走了来,朝着景辞云行了礼。
    “阿娘,阿娘……”小孩委屈地又喊她,景辞云觉得这两个字就像是魔音穿耳,她气得大吼:“给我滚!我不是你娘!再叫一句,我便割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睛!!”
    宫人们听到了声音,纷纷瞧去。见到郡主居然还活着,又各自退了两步,谁也未抬首。
    那是陛下所生,郡主这般生气,且有一通闹了。
    小孩被这样一吼,瞬间崩溃大哭,廿三赶紧将人抱起,轻轻拍着她的脑袋安抚。
    她越哭,景辞云便越是心烦。
    “她还有脸来!”景辞云化作那冷冽的寒风,很快冲入了屋中。
    “燕——!”正欲开口大骂,却见到景闻清手中那冰冷刺目匕首。
    那滔天怒气瞬间被风雪吹散,她立即将燕淮之护至身后,忙道:“五姐姐,长宁什么都没做,你莫要伤害她。”
    紧随其后的凤凌走到景闻清面前,拿下了她手中的匕首。
    “她夺了权,这叫什么都没做?”
    “她……我此前与五姐姐提起过的,此事她没错,是我无能。事已至此,求五姐姐看在我的份上,莫要伤害她……”
    每次见到景闻清手持利器,景辞云便会想起她一人屠灭整个死士营的一幕,她那时戴着那面具,就像是从修罗界而来,令人胆寒。
    也就是那时的狸奴不怕死,被打得鼻青脸肿,屡败屡战,最终还是被打服了。
    但是长宁手无寸铁,五姐姐可以随时捏死她!
    “你莫要再来了。”景辞云急忙忙将燕淮之推之门外,又见到廿三抱着那小孩走来。
    那小孩的哭声就是恶鬼索命,景辞云紧咬着后牙,又补充了一句,“和她一起滚!”
    燕淮之被强行推出门外,她正想推门进来时,景辞云却已很快锁上了门。
    “景辞云,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将话说清楚!”她重重敲了门。
    “五姐姐,我们去北境吧。”景辞云站在门口好半晌才道。
    “也好。”景闻清点点头,“不过走之前将话说清楚,莫要走得不明不白,省得今后麻烦。”
    景辞云无力质问,只想离得越远越好。她摇了摇头。
    凤凌揪住了景闻清的耳朵:“你倒是会劝,自己怎不想着莫要走得不明不白?”
    “我与阿云不一样。”被她揪着耳朵,景闻清微微歪首。
    “不要狡辩。”
    凤凌揪着她的耳朵走至门口,又回头对景辞云道:“郡主,你这没良心的五姐姐话也有理。你们走至今日不易,还是说清楚得好。她如今是天子,有许多的无可奈何。若你实在无法接受,大家好聚好散。莫要——”
    凤凌看向景闻清,将话硬生生咽下。对于此事,她简直深有感触。
    容兰卿当年也是如此,景闻清也是如此。她无法理解,究竟有什么是不可说的。
    凤凌气景闻清的不告而别,就这样捏着她的耳朵走了出去,见到燕淮之居然还在。小孩正依偎在她的怀中,已经止住了哭泣,只是鼻头红红,还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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