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谋心记 - 第128章
三人行至城门口时,越溪远远赶来。她拿过婢女手中的食盒,敲了敲窗户。
燕淮之打开窗,还未开口,越溪便立即道:“都要离去了,我也不想听你唤我什么大小姐。长宁,我也只会做这饺子,就当为你饯行。”越溪提起那食盒,希望她能够收下。
燕淮之下了马车,走到越溪的面前接下她手中的食盒,淡笑道:“多谢。”
越溪心中还是舍不得,握着那食盒的手迟迟未放。她心中苦闷,却也强行扬起笑:“长宁,那我们……最好不要再见。”
若再见,便是战场。
“好。”燕淮之知晓她的话中意,轻轻颔首。
马车渐行渐远,越溪伫立在城门口久久不离。身旁副将本想提醒,但又见着她落寞的模样,欲言又止。
越溪做的饺子总是奇形怪状的,但味道却是鲜美。年节那日,景辞云将她送来的饺子吃了个精光。
最后拉不下脸再去要,馋了许久,又以拿药之名蹭了一顿。
燕淮之打开了那食盒,热气腾腾的饺子正勾起了她的食欲,也让她想起那时因贪吃这饺子而腹胀的景辞云。
想起景辞云,她便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来,轻轻夹起一只放入嘴中,细细咀嚼着。
马车很快隐没于林间,惊起夏日飞鸟。凤凌看向身后,兰城已是消失在眼中,她却莫名见到了景闻清的影子。
玉眸缓缓收回,悄悄看向了容兰卿。她目不斜视,以前,她还会与自己牵手。如今她的眼中,好像当真没了自己……
然此行一切未知,但公子既有此令,那便说明朝中即将生变。与燕淮之同行,也还不知会发生何事。她为死士,又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
几人离去之地,很快有车马声响起。一队商队停在此地,四处张望了一番。
“离兰城远些再动手,莫要被越氏知晓。千万小心,公子要活的!还有,公子说凤凌不一定会动手,她手上那么多死士,我们要先将其引走。”领队之人盯着前方道。
“是!”
商队慢慢离去之后,树叶从天而降,沈休从树上跳下,稳稳站在地上。他看着渐行渐远的商队,眸色深深,静如幽潭。
第104章 立储
景帝三日前缺了一次大朝,本是传出景帝身体有恙之言,又过了几日,景帝便一如往常出现。
朝散后,下了旨,又召景闻清入宫。景闻清未再拒绝,但也依旧未乘上来接她的御辇。
宫中一切照旧,景帝特地摆了宴,而这宴上,除了三法司之首,还有中书令与景傅,薄青晏与景珉。
景闻清一见便知,今日之宴是为何意。
“父皇。”
“五儿,快些入座。”每每见到景闻清,景帝那严肃的脸上便会堆着笑意。他指向离自己最近的席位,示意道。
景闻清走上前,正襟危坐。而薄青晏的视线从景闻清走进来后,一直停在她的身上。见到景闻清不看她一眼,放在膝上的手逐渐收紧。
“五公主年纪轻轻便能成为北境军之主,可谓出类拔萃。”刑部尚书夸赞道,端起酒盏。
景闻清瞥他一眼,只颔首示意。
“五妹,今日之宴一直戴着面具,怕是不好用膳吧?就算脸上有伤又如何,那皆为军功,五妹还是不必在意了。”景傅道。
面具下,那唇瓣勾起一抹讽笑:“我与姑姑不像。”此话一出,景傅的瞬间一僵,他不经意看向景帝。再度看向景闻清时,他眼底的笑意已是全然散去。
“就算在军中多年,但闻清毕竟也是女儿家呀。”此时,薄青晏说了一句。在场只有她知晓,景闻清的脸好好的,并未有伤。
景傅也只得接话:“是为兄唐突了,毕竟连四弟都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呢。”
“谈起四皇子,在我部探查下,那火是人为的。只是……”大理寺卿朝景帝拱手作揖,顺势道。
景傅知晓大火前唯有一人去了景恒的府中,但他佯装不明,对那大理寺卿道:“余大人有话直言。”
大理寺卿见状,起身走向正中行礼道:“经查,当日去过四皇子府上的,唯有郡主一人。那火,也是在郡主离开之后便烧起来的。”
众人瞬间皆沉默,景帝缓缓看向景闻清:“五儿,你有何见解?”
景闻清转首看向了景帝:“我询问过四哥府上的下人,四哥留有遗书。信上大致言,是四嫂病逝,他不愿苟活。四哥与四嫂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说不定就是殉情。至于阿云……七弟之死或与四哥有关,阿云大概是去询问此事的。”
“我部也只是查出那醒酒汤中有毒,但还未查明真相,此案便被天境司抢了去,倒是还不知四皇子此意动机。郡主亲自去问,万一是问出了什么了?”景闻清一说完,那大理寺卿便立即说道。
“余大人一言便给阿云定了罪,证据便是她去了四哥府上?原来姑姑不在后,如今的大理寺是如此断案,我久居北境,还真是大开眼界。”景闻清冷冷看着他。
大理寺卿一愣,他分明也没说什么,可景闻清却是一语便说得好像是自己给景辞云定了这杀人之罪,也暗喻了景帝御下有失,不如弋阳。
景帝本就十分讨厌提起弋阳从前掌权之时,大理寺卿偷摸看去时,果然见到景帝的脸色,已经黑了大半。
大理寺卿都有些不敢再言,但是话已至此,他也试图挽回:“五公主,我并无此意。只是当日去过四皇子府上的,皆有嫌疑。莫说是郡主,就算是五公主您当日也去了四皇子府上,我也会怀疑。”
“如此说来,余大人可当真是恪尽职守。说起来,四皇子府附近的那条狗查了吗?我可记得,四皇子妃偶尔会去喂上一块肉呢。也算是与四哥有关吧?”
大理寺卿的脸色一变:“五公主!”
景闻清不紧不慢:“余大人既然怀疑阿云,何不叫她来当场对峙?何苦与我拐弯抹角。”肃眸瞥他一眼,视线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薄青晏的身上。
薄青晏的心一惊,很快回避了视线,为坐在一旁的景珉递上一块糕点。
军中的勾心斗角,往往都是为了战功,为了往上爬。但朝中的勾心斗角,是上令,是一个家族的荣辱兴亡。但景辞云今年才十八,还是孤儿。
他们这些比她年长好几轮之人,居然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便想空口定罪,揪着一个小丫头不放,令人不齿。
景帝抬手示意,阻挠了二人的争执:“辞云怎会是杀害老四的凶手?卿多虑了。”
“是,臣掌大理寺多年,对凶案自是会多留心些。还望陛下恕罪。”大理寺卿行了礼,又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看来余大人是认定了四哥之死就是阿云所为,并非殉情。那封遗书,还有下人之供述,都视而不见了?”听他如此说,景闻清又继续道。
“我等断案,怎能因一封遗书与随便的几句供述而结案?莫说那是皇子,就算是平头百姓,我部也绝不会轻断!”大理寺卿有些生气地反驳。
“郡主既有此嫌疑,便要入我大理寺,仔细审问!”他说完又觉得不够,便又补充了一句。
那双肃眸中,缓缓浮现出一抹笑:“余大人断案之神速,居然能这么快寻到嫌疑人。那我们正好也谈谈太子,如何?”景闻清缓缓抬眸,看向了景帝。
“杀害太子之凶久查无踪,不知是否尔等,怠惰因循?”
大理寺卿一听就有些恼火,当即想要拍桌:“此前,此案一直是有天境司审理!”
“据我所知,天境司所查之证,可是一份不落的交给了大理寺。”
“今日唤五公主来,其实是有其他的事情相商。”眼看着景闻清的那句三法司无能的话都要说出口了,一旁始终未开口的御史中丞况伯茂肃声道。
他一出声,那大理寺卿便也不再说话了。
“倒是忘了问况大人,你家千金居然离家出走至今未归。不知况大人平日里时如何教导她的。”况伯茂一出声,景闻清的语气都沉了几分。
“我那义女自小在外,管之甚少。如今既是嫁入皇家,那便是皇家人。要教导她的,应当是五公主才对。”况伯茂不急不慢,回道。
“呵。况大人还真当那是泼出去的水了?”
“非也,只是作为臣下,不好插手五公主的家事。”
言讫,况伯茂又朝景帝作揖行礼:“陛下,臣作为言官之首,今日要多进谏几句。”
景帝颔首示意,况伯茂便继续道:“一则,自皇后逝后,一直以来都是由端妃执掌后宫。但端妃因方家获罪而入冷宫,后位空置之久,如今也应当要立后以稳后宫。臣等经再三斟酌,认为,端妃代先皇后执掌后宫多年,理当合适。
“二则,立储当以稳天下。储君迟迟未立,于国不利。太子之嫡子珉天资聪颖,当以为储。
“三则,郡主无官身,不明世事。在苍水时,被那长宁公主蛊惑,冒犯天威。就算当年长公主将朱雀令交给了郡主,但是天境司此等重要之部,还是需交予更为合适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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