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谋心记 - 第103章
“确实如此,有景闻清在,景帝也能腾出手处置那些试图拥立景辞云的臣子。”
“但公主之意,如今天境司已被景辞云全权接手,景闻清娶了……”容兰卿一顿,心中突然发酸发胀,发干的喉咙,有些说不出话来。
直至应箬瞥眼瞧来,她敛了心神,接道:“景闻清既然娶了御史中丞之女,那景帝必定是要让三法司重掌朝中重权的。但是若让三法司夺了天境司的权,这于公主没有任何好处。何况公主杀了赵守开,景闻清也不会让此事轻易平息。”
她离开兰城时,燕淮之并不知凤凌与景闻清成亲的消息。只是对于应箬的复国大计而言,天境司确实要比三法司重要很多。毕竟景辞云如今心系自家公主,就算无法号令天境司,也能安插人手进去。
容兰卿揣测着应箬的心思,故意将这成亲一事说成是燕淮之之言,如此也能以防应箬疑心其他。
应箬慢慢倒下一杯茶,递到容兰卿的面前:“兰卿,你是长宁从死士营中带回来的。没有她,你早已死在了那年大雪中。为了她,你什么都能做,对吧?”
容兰卿缓缓伸手,接过了那杯茶:“是。为了公主,誓死无悔。”
“那,杀了凤凌。”
话落,那握着茶盏的手慢慢收紧,指腹都开始泛了白。
“凤凌的存在,无非是将三法司与景闻清扯上关系。将她的死归咎于景辞云,景闻清不会容忍自己的妻子为人所杀。景帝好猜忌,说不定会因此软禁她。何况长宁杀了赵守开,景辞云既心悦于她,怕是也会如在苍水那般维护。如此,南霄皇室,越乱越好。”
应箬又慢慢走回去坐下,抬眸道:“凤凌既是桥,那你便做这断桥的锥!”
容兰卿垂下眼眸,整个身体都收紧了些,她不能反驳,也只能回道:“是。”
“不过若也能杀了景闻清自是更好,但是以你的功夫,怕是难以伤她。但是你可利用凤凌。”应箬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是,应大人。”
承肇一直站在门外,容兰卿离去后便又走了进来。
“大人,是否需要属下去盯着她,以防有失?”
应箬摆了摆手:“兰卿是重情义之人,怎会当真下手?她大概只会假意行刺,骗过我。何况你的武艺不如她,无需做这无意义之事。”
承肇的脸色变了变,紧握着拳强忍心中不敢,又问道:“那大人您为何还要让她去行刺?”
“自是为了让她知晓,自己的身份。”
承肇顿了顿,又道: “只是始终寻不到那司卿所在,此前在苍水行刺的那个男人,也不知身份……”
“能坐上天境司司卿的位置,必定是弋阳最为信任之人。可是那七皇子景嵘已死,那些个臣子并无疑点,还有谁能得弋阳信任……”应箬思衬着此事,怎么也想不出此人会是谁。
“兴许那个男人便是司卿,当是我们漏了何处,所以才不知他的身份。可能景嵘根本没死!他骗了我们!”承肇回道。
“呵,本就是利尽交疏,又何必在意此事。”应箬轻嗤一声,并不在乎甚至也不吃惊于此事。
“若景嵘当真未死,是否……会是变故?”
应箬站起身,瞥眼瞧见遗落在一旁的白棋。她捏起那枚白棋扔给承肇:“这棋有所损坏,弃了便是。那么多棋子,并不缺这一个。”
承肇握着那枚白棋,弯身拱手行礼道:“大人总是运筹帷幄,他们,皆是您的掌中物。”
*
报信人终于能与燕淮之打上了照面,他装作一个货郎走到院门前,见到景辞云终于不在她的身边,长长松了一口气。
“应大人说若公主不想寻那兵符,便回东州去。”
“知晓了。”她十分平和。
“长宁。”这边才刚刚说完,院内传来景辞云的声音。报信人抓起货担便跑,他这前脚刚走,景辞云后脚便走到了燕淮之的身后。
她将燕淮之搂入怀中,问道:“长宁,方才那是何人?”
“他叫沈休。是我身边的护卫。”燕淮之也不隐瞒。
“我以为你的护卫只有容兰卿一人。”景辞云笑了笑。
“兰卿不在,身边终要有他人在。不然怕是早被人杀了。”燕淮之拿下了她的手,关上了院门。
“此前你在兰城,有多少刺客来杀你?”景辞云跟在她的身后,问道。
“并无。”燕淮之停下脚步,随手拿起那石桌上的落叶。
“只是你来了之后,那刺客便来了。”
燕淮之之前也觉得,既有人要杀她,那她离开了景辞云,那些刺客必定会立即出现杀了她。只是一直到景辞云来了兰城后,那些刺客才出现。
“如在苍水一般,只有我们在一起时那些刺客才会出现。”
在苍水时,一拨刺客是应箬所派,而另一拨,应箬提起是一男一女两人,但至今也不知是谁。
“若要我们死,为何要等我们同时在之时才动手?”燕淮之都觉得十分困惑,无论是要她们其中一人死,还是都得死,也没必要总是等二人在一起时行刺,此事无论如何都讲不通。
“暗网探查,苍水的刺客是一个男人,但是他与五姐姐一般时刻蒙着面,并不会摘下。或许,并非男人?”
景辞云慢慢坐下,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又继续道:“许是也想如我那父亲一般,想要一个弑杀的沈浊,故意刺激罢。”
“你的父亲是因何得知你的病症?”
对于景辞云的往事,宁妙衣所言不多。她说的大部分也都对景辞云不利,兴许有故意隐瞒,兴许有歪曲事实。
她的病症因何而起,何时而起。燕淮之更想自己去探究,只有得知真相才能彻底治好她这一体双魂的病症。
既不必受这双魂的纠结,也无需受那仙灵霜的折磨。她并不想让心上人也如那使臣一般,变成疯子。
“他?”景辞云稍稍倾斜了脑袋,眉头轻轻蹙起,试图在理解燕淮之的问话。
“他……他那时被关在狱中。母亲派了人看守,我并不知他是如何知晓的。不过那时府中那么多下人,许是谁说漏了嘴也说不定呢?”景辞云不停摩挲着自己的手,眉头越皱越紧。
“但是长公主怎可能到处宣扬你的病症?何况,就算那些下人知晓你与常人不同,他们又怎断定这是一体双魂?除非是有人故意告知。”
景辞云突然紧紧掐住了自己的手,那清眸一沉,死死盯着地面。本凝滞的呼吸突然变得缓慢,她不言语,燕淮之都感觉到周身的杂声骤然凝固,好似有一只手,正悄然离近……
那是八年前亡国之日,被敌军包围着的血杀气,她清清楚楚。
“不是……太子哥哥。”似乎知晓燕淮之想要说谁,景辞云压低了声音,像是极力在掩盖着。
燕淮之明白对于那时的景辞云而言,景礼是极为信任之人。她相信他的每一句话,相信他的每一个举动。他说要杀,她便会杀。就如一只傀儡,只会随着丝线而摆动。
“知晓你病症之人,还有何人?”
“五姐姐。实际上最先知晓的,是她。太子哥哥只是……”景辞云一顿,似有些不愿提起景礼。她紧皱着眉头,放在那石桌上的手都紧紧扒着。
“是我告知的。”她说完后,紧扒在石桌上的手缓缓松开。
“母亲曾说过不许任何人知晓,但太子哥哥那般好,他只要短短几句言语,我便说了。他那般好……”景辞云一直盯着石桌上的落叶,低喃了一声。
她紧紧捏着自己的手,她不喜欢燕淮之总是提起往事,更讨厌她为何还不放弃要治好她的念头。而且她那么敏锐,好似什么都瞒不过她……
绝不能让她知晓更多……
“那你曾……”
“长宁,我忘了许多,从前的事……我一想就会头疼,很难受……”她立即打断了燕淮之的话,慢慢伏在她怀中,低声道。
燕淮之抬手轻轻抚顺她的发,安抚道:“那便不想了,一切慢慢来。”
清冽的声音是十分轻缓的,她仿佛在哄一个孩童,轻轻将她的心捧起。
景辞云有些恍惚,心底仿佛温润的水流轻轻抚过,那是从未有过静谧,就连身体都放松了许多。
她的脑海中甚至出现了想要应允的话语,若能治好……
她都不知能否等到治好的这一刻。
第86章 面具
自出了薄青晏那档子事后,景闻清多长了几百个心眼子,只要是宫中来人,她都是有多远避多远。凤凌笑话她堂堂北境之主,居然害怕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妃。
景闻清不可置否。
后来薄青晏让人将那落下的兽纹面具送回,景闻清也只是让下人收下,未再戴过。
而她则每日都戴着一块黑巾蒙面,凤凌好奇,便问道:“在自己家也要蒙面吗?你是有多怕被人瞧见容貌?放心,太子妃不会闯进来强行带走你的。”凤凌翘着腿坐在一旁,随手拿起一小块酥糕吃下。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