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谋心记 - 第59章
“闲聊?”
明净的眼眸眨了眨,明显是想要知晓更多。只是她谨记着不能对燕淮之太过束缚,便也只不停的示意,想要她自己说出。
凤眸凝着她片刻,燕淮之叹了气:“许是怕我对你不利,多言了几句。”
景辞云怕她多想,忙道:“长宁,你莫要在意他们的话。”
“我知晓。”
景辞云企图从燕淮之的脸上瞧见些难过,委屈。
她屡被猜忌,被折辱,她应当要哭一哭的。就算不愿流泪,那也莫总是这副冷清淡漠的模样,让人瞧了,她好似就是个无情之人,就像是对人世少了许多欲望。
她若是去修仙,怕是很快能成。
景辞云想到之前垂钓,她才会露出那开心的,像是有七情六欲的模样。
果然还是去垂钓比较好吧!只是方才她并未直接应,若是再问,怕是又显得会有些强人所难。
景辞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而燕淮之的目光正在那被黑夜笼罩的林中,她又听见了鸟鸣声。
“长宁,我们明日……”
“明日再说罢,先去歇息。”燕淮之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转身走入帐中。
景辞云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心中难免有些苦闷。
若是沈浊,她会怎么做?
她摇了摇头,这人性子霸道,怕是不容半分不乐意。燕淮之这般冷漠,大概是会惹恼她的。惹恼了她,那会被丢到林子里喂狼!
她十分害怕此事发生,稳了稳心神,绝不能让她有机可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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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四刻,深夜幽静,水面一片寂静,林中传来脚步声,一个黑影迅速走过,来到营帐旁。
“长宁。”
帐内的燕淮之立即睁眼,瞧了一眼身旁的景辞云后,起身穿上披风,走了出去。
应箬摘下黑帽,刚伸手便被躲开。燕淮之神色淡漠,只淡声唤了句:“老师。”
应箬放下手,看向帐中:“长宁,你对她可不能心软啊。在那迷香中加些仙灵霜,能让她更快听你的话,交出兵符。”
燕淮之拧起眉头:“老师,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能伤她。”
“吃些仙灵霜罢了,能让她身心快活。怎能说是伤她呢?再言,她不是戒过一次吗?”应箬无谓道。
“那件事,是老师所为?”燕淮之敏锐的想到。
应箬轻笑:“也不全是。她那个十哥也早已看她不惯。那处地界,实际上是景稚垚的。这二人,反正也是水火不容。”
“她差点死了,还有——!”素日里平静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些,有些激愤。我字并未说出口,燕淮之只觉无力。
儿时那般仰慕之人,不矜不伐,那般谦和,那般温柔。可如今,居然会为达目的不惜伤了自己。
她当真是,一点情意都没有……
“你也说了只是差点,她如今不是还好好活着吗?长宁,你要时刻记住,燕景两家势不两立!我从未教过你心软,若到时你舍不得,那为师便要亲自动手了!”
燕淮之无法去反驳任何,也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
她终也只慢慢回道:“老师放心。”
清冽的声音随着寒风闯入,景辞云慢慢走回,躺了回去。她瞧着帐顶许久,最后慢慢闭上了眼眸。
无论是景嵘还是明虞都在提醒着她,燕淮之的目的不纯。她也知晓,她是前朝公主,可能会有一颗复国之心。
但是这几月相处,她更是感觉到,燕淮之想要的并非是复国,而是这七年间丢掉的自由。
而她所表现出的,也是。只是啊,她未料到这皆是欺骗。这让她觉得,燕淮之的演技可谓是登峰造极!
她居然能那装得那般真心模样,还那般亲吻自己。害得她还以为,燕淮之是会动心的。
本以为只是备受折辱的小白兔,其实是心有城府的大灰狼!若非今夜听到了,怕是会被她吃得连渣都不剩!
景辞云越想越气,她恨不得立即起身冲到燕淮之的面前质问。但现在出去又并非好事,说不定还会被威胁。
万一又被喂下那仙灵霜该如何?她可没有力气再戒一次。
“老师!请自重!!”帐外,突然传来燕淮之的呵斥声。景辞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的语气,好像这才是真的生气了。
“放开!”又听到燕淮之冷沉着声音。
景辞云知晓她是挣脱不开的,心中满是慌张。急着出去,不小心被那被褥绊倒,咚一声重重摔了下去。又起得太过急躁,又不小心撞到了脑袋,顿时头昏眼花,一时未能起得了身。
燕淮之听到了动静,急忙忙跑进来,见到躺在地上的景辞云,疾步上前,将人扶起。
“阿云?”
“她醒了?”跟随着进来的应箬凝声问道。
“没有,她睡相不好。”
燕淮之抱着她,并未打算立即将景辞云扶到床上去。就像来苍水途中那般护着景辞云,十分警惕地瞧着应箬。
应箬的神色僵了僵,走上前去想要仔细瞧瞧景辞云。而随着她的动作,燕淮之也收紧了抱着她的手。
应箬察觉到她的变化,冷眸慢慢看向景辞云的颈部。颈上的痕迹早已消失,但她又好像依旧看见了。那抹红实在是太过刺眼。
燕淮之的性子她太清楚了,能让她主动,便说明是动了心,是不厌恶。
应箬虽是心有不甘,但她也知此时并非好的时机。最后也只慢慢直起身子,道:“长宁,我今日说的你要记得。我先走了。”
应箬离去前还特地查看了那应该放有迷香的香炉,炉中残留的气味,的确是她给燕淮之的那一支迷香。
燕淮之的目光跟随着她,直到她走后,燕淮之这才将景辞云放开。她静静望着景辞云,缓缓抬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景辞云憋了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张嘴呼吸,睁开了眼睛。
“你何时醒的?”
“你如何知晓?”
二人像是商量好了般,同时开口。
第50章 人首锦盒
二人在同时说完后,又一同沉默。这样的默契在此时体现,也不知是好是坏。
燕淮之不经意地看向那香炉,里面的香早已换了新的。
“你……怎未吸入迷香?”燕淮之先开口问道。
景辞云此时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我不知道……”景辞云声音沉闷。
景辞云并不在意这劳什子迷香,只想问清楚,方才那人,是谁。
“方才帐外那人,便是我提起过的,儿时仰慕之人。”燕淮之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主动解释。
景辞云紧紧捏着被褥的一角,整颗心瞬间一空。方才那人,居然就是画中人!她们……还是见面了。
景辞云深觉自己被骗,十分气恼:“长宁,我知晓还有忠于你们燕家之人在,他们也迟早会寻上你。我从未让人监视过你,对你也从不设防。我只想要一人,那人必须满心满意皆是我。但是长宁,你若一直欺骗,便不再是我的唯一了。”
燕淮之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她记得景辞云说的话,但是她并未当真。
只是今日,好像又不得不当真了……
她应该怎么说?她就是想要利用景辞云,扫清拦在自己面前的一切障碍?还是只说,我只是为了自由,为了不再发生七年之事?
景辞云已经动了心,那只要装装可怜,她兴许便也心软了。但此刻的燕淮之偏偏又装不出那可怜模样,犹豫了许久才道:“赵守开提到的人首锦盒,你可知是什么?”
“装……有人首的盒子?”景辞云有些迟疑,这字面上的意思,好像就是如此。
但燕淮之这般提起,又应当不是那么回事。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见到燕淮之的脸色有些发白,慢慢坐下。
燕淮之回忆起那夜,在那些妃子对敌军投怀送抱后,在侄儿被活活鞭笞致死后,在亲友皆斩首,死在她眼前后。父皇与兄长的头颅,也放在了她的面前。
他们的脸上干干净净,只是额上有一道红痕,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枚青玉指环与一支金簪。
那是属于父兄之物。
她只听见席上有人在笑,有人在她的耳旁询问。
这人首锦盒,好不好看?
好不好看……
好不好看这样的问话总是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她开不了口,却又非要回答。
否则,她兴许是下一个被制成人首锦盒之人。又或,是成为哪位将军的妾。
后来有人禀报弋阳正在来宴上的途中,景帝这才叫停了众人,让她作画一幅。她不愿,最后也是砸了手,血肉模糊……至今这指骨上,也还有伤痕。
弋阳来后,父兄的头颅被弋阳命人拿走,她本想上前拦住,却是一步都动不了。
眼眶中的泪水猛然滑落,许是忍得太久,已然决堤。深邃的眼眸通红,不如往日的平静与冷淡,只满是无助,皆是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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