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师,我那是生理反应 -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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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被关上,易清昭这才发现自己袖口沾了几根猫毛,她一根根取下扔到车窗外,刚打算继续检查一遍的时候就听到严锦书说话:
    “手。”
    她看着严锦书掌心朝上的右手,视线又转移到她拿着湿巾的右手,唇角抿起一点,她轻声开口:
    “谢谢。”
    摸过猫的那只手放进严锦书柔软、微凉的掌心,和猫的柔软不一样,她能感受到严锦书掌心的跳动。
    严锦书低着头,神色专注得近乎偏执。冰凉的湿巾一寸寸用力擦过她的掌心,指缝,手背,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只手被擦的微微泛红,严锦书丢下第三张湿巾,撕开新的湿巾开始擦拭自己的手掌。
    直到手上的水分被纸巾吸干,严锦书才满意地把那只重新变得冰凉的手掌拢进自己掌心。
    一样的凉。
    易清昭的记忆里是小学时,小朋友会有老师或者他们的妈妈给他们自己擦手,她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和严锦书一样温柔。
    手指在严锦书手背上的骨头蹭来蹭去。
    很滑,很硬。
    手心很软。
    “严老师。”
    “嗯?”
    易清昭收紧了她的手,道:
    “我什么时候可以许愿?”
    严锦书的拇指安抚地在她虎口揉了揉,温声道:“蜡烛点燃的时候。”她拍了下易清昭的手背,“我们现在回家点蜡烛。”
    一秒、两秒、三秒……三十秒,心脏撞击了胸腔五十七下。
    易清昭松开她的手,抓紧自己的膝盖目视前方:
    “我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姜安安:感动哭了!
    文末:诡异!十分诡异!
    易清昭:摸猫。想亲;擦手。想亲;不说话。想亲,想亲,想亲,想亲……
    严锦书:一直在勾引的愚钝学生。
    第72章 戒指
    “滴——欢迎回家——”
    易清昭握着把手的手紧了紧,怎么也压不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脖颈忽然被一股冰凉触碰,她条件反射地缩回脖子。
    易清昭看过去,严锦书眼睑下垂,惨白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孔此刻更加没有生息。
    “很凉?”
    那张脸上唯一的艳色动了动,易清昭空着的手握住那处冰凉,诚实道:“有一点。”
    不怎么热的手没把严锦书暖烫反倒让自己也变得冰凉,门缝不断渗着暖风吹在两人的风衣上。
    易清昭看着自己身上这款灰色风衣,她自从降温后便一直穿着严锦书的衣服,偶尔会有人送来衣服。两人的尺码几乎一样,易清昭不知道那些衣服里有没有是给她准备的,她现在每天的衣服都是严锦书搭配好。
    她神色恍惚,牵手,拥抱,亲亲,穿她的衣服,睡在同一张床,这一切都太不现实了,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又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她握着把手的手忽地松开,反而去拢住严锦书的手,紧紧把严锦书的那只手包裹在两只手中,很快三只手变得同样冰凉。
    无人拉着的门慢悠悠合上,在空旷安静的走廊发出一声脆响,再没声音。
    “严老师,你会离开我吗?”易清昭惴惴不安地看着严锦书因为低头挡住了头顶的光,眼眸幽深,一瞬不眨地看着自己。
    “不会。”严锦书另只手摸上她的耳廓,指尖一勾便把她的口罩摘了下来,那半张白皙的脸上的巴掌印已经青紫。
    “疼不疼?”
    她伸手,指腹在上面流连。
    易清昭垂下眼眸盯着她近在咫尺的手腕,腕骨突出,在薄薄的皮肤上撑起一片棱角。
    “说话时疼。”
    那根手指滑到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痂的下唇上,在那块血痂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继续问:
    “这里呢?”
    易清昭克制住想要舔唇的欲望,她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很慢,胸口跟着鼓起又瘪下去,心脏一下下撞击着胸骨,震颤着。
    “一点点疼。”
    那根手指又往下按了按,严锦书收回手对着门口抬了抬下巴,“进去吧,手都暖不烫。”说完,那只被易清昭包着的手动了动,从一片冰凉挪到另一片冰凉。
    “严老师。”易清昭仍旧捧着严锦书的手,手指不停在上面摩挲,视线却没有焦点。
    许久,她紧盯着严锦书,舔了舔她干涩的唇,舌尖在血痂上磕绊了一下,刮得舌头疼。
    “生日愿望真的会实现吗?”
    她没有许过愿望,也从不相信有所谓的神明会替她实现。可她现在无比希望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她愿意做祂最虔诚的信徒,匍匐在祂脚边三叩九拜,只为恳求祂实现她唯一的执念——永远像现在一样留在严锦书身边。
    永远。
    她没办法再回到没有严锦书的世界,没办法再忍受模糊的一切。她很贪心,不愿再回到那个违和的出租屋。严锦书可以不记得曾经的自己,只要可以保持现在这样就好。
    她太贪了,但她没办法离开她唯一的清晰。
    幻觉是对的,易清昭一直都知道严锦书的底色,知道她不是巷子里有温度的严锦书,不是讲台上秉公无私的严锦书,不是永远都疏离有礼的严锦书。
    她的潜意识一直都在提醒她,可她从没在乎过,或者说,她一直在逃避,所以幻觉才会一而再再而三以她潜意识里的严锦书出现,一次次地重复真实的严锦书。
    是动物面对危险时的提前预警。
    潜意识也许是想救她的,但她从头到尾都不想被救,从她顺应本能去靠近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被危险吞噬的打算。
    可能是林语曾经的出现,也可能是姜安安的靠近才会滋生出想要逃离的潜意识,但太晚也太轻,身体早就不允许她离开严锦书。
    从十二岁的那场甘霖开始,易清昭就没办法不去追寻她,那场雨太小太少,不足以让她茁壮成长,只够她萌芽,而后歪歪扭扭长出枝丫。
    她不知道枝丫应该怎么修剪,不知道没有水分的枝丫是空心的,一碰就碎的。她小心翼翼保存着那点湿度,在每次折断后从里面汲取一点点让她重新生长的水分。
    不能太贪心,水会用完。
    她不知道这十年,不,十一年里那根脆弱的枝丫断裂过多少次,粉末成多少次,她只知道那点水马上就要干涸。
    她快死了。
    她必须也只能去重新靠近她的水源。
    她真的有了很多很多水,可长出来的枝丫依旧歪扭,她不知道源头在哪里,所以朝着四处开枝,只为最大限度的承受严锦书带来的一切。
    “求神不一定能实现,但求我可以。”严锦书被包着的手指反插进她的指缝,在她突出的指骨上轻吻,“要把愿望告诉老师吗?”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离开,独留下那处在空气里燃烧,连带着点燃了严锦书的手指,变得同样滚烫。
    玄关的灯没有亮起,易清昭的注意力全部被沙发上的光亮吸引而去。
    几朵黑玫瑰穿插在血红里,地上满是玫瑰花瓣,是无光的沼泽,也是淋漓的血泊。
    一脚陷进沼泽,一脚走进血泊,指尖颤抖地抚上湿淋淋的花瓣,后背突然贴上一具身体。
    “生日快乐,清昭。”那只手握住她的手,整个柔软都贴上她的后背,带着她弯腰,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迅速晕染开蔓延至四肢百骸都躁动起来,心脏一下下沉闷地撞击着胸腔,无形的松香挤进她的每一处缝隙。
    手指碰上一处坚硬,易清昭这才注意到玫瑰中间的小盒子。
    “打开它。”一直握着她手的手松开,严锦书的指令就在她的耳边清晰响起。
    指腹在小盒的边角用力蹭了下。
    “咔。”
    两枚戒指几乎和暗光融为一体。
    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下面的戒指轻轻一抬,戒指就完整的出现在她指尖。
    “伸手。”严锦书的手搭在她腰上圈在怀里,说话时的温热尽数拍打在她脸侧。
    腰上的那只手紧了紧,易清昭咽了咽,也没缓解她喉咙的痒,掌心朝上的伸出去又在腰上骤紧的手下翻转过来。
    戒指套上她的中指,激起皮肤上的颤栗,两根手指沿着她的指缝推到指根,又向左扭了半圈。
    “刚刚好。”
    易清昭还没来得及细看戒指便看到还悬在自己面前的左手。
    “中指。”
    “好。”
    易清昭极尽温柔地取下盒子里剩下的戒指,一直拿到眼前她才发现是银色的戒指,她又看向自己指上的戒指,都是银色的。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直奔主题,两根手指稳稳地捏着那枚戒指一点点推进。
    喉咙不再能吞咽,狂跳的心脏也再没了遮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高频跃动。
    两根指尖陷进一片柔软,易清昭直勾勾盯着那根手指上的戒指,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一抹异色,像是在神性上平添一笔墨痕,又像被束缚了的神祇,是可以被私藏的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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