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师,我那是生理反应 - 第32章
易清昭静静地看着失控的林语。
林语像是被她平静的眸子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
压抑的氛围在彼此之间蔓延。
林语低着头,易清昭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颤抖的肩膀和抽泣声。
木质地板上又出现了一滩水渍。
上次是从林语发梢滴落下来的,这次是她的眼泪。
上次是凉的。
这次……
——应该是热的。
易清昭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林语哭泣的时候。
那时的她只觉得流泪应该用纸巾擦掉。
而现在,易清昭感觉到一丝无措。
她看着地板上越来越多的水痕,像那时的自己一样,沉默地递来一包抽纸。
林语抖动的肩膀静止了一瞬,她看着那包被易清昭拿在手里的抽纸,忽地笑出声来。
笑得眼泪流得更多了。
她笑到蹲下身,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被压抑过的哭声从臂弯和胸膛之间的空隙传出来。
易清昭居高临下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来的位置上。手臂还保持着刚才递纸巾的动作,高高地悬在林语的头顶上。
易清昭的视线落在被冷落的抽纸上。
同一个牌子。
上次用了,这次没用。
她听着时钟的滴答声。
一千四百一十五。
二十三分半。
林语从地上站起身,满脸都是未干的泪痕,眼眶红得可怕。
她吸了吸鼻子,看了眼易清昭还悬在半空的纸巾,视线落在易清昭的脸上,不放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清昭。"
"如果我和她掉水里了,你会救谁?"
易清昭愣住了,她看着林语认真的神情,一时之间处理不了这句话包含的信息,许久没有开口。
林语看着易清昭身后的时钟,秒针已经走了两圈了。
她的眼框里又蓄满泪水。
最后一圈。她想。
……
秒针在又转过五圈后,林语牵强地扯了扯嘴角,从她手里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沙哑着嗓音开口:"我开玩笑的,最近网上不是很流行这个问题吗?"
"我会游泳,昭昭。"
林语低下头,柔软的纸巾贴上她的眼睛被瞬间打湿。
她喃喃自语道:"我会游泳……"
"林——"易清昭蹙眉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刚开口就被她打断。
林语扯出一抹笑,盛满眼泪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林语望向她,"你别往心里去。不早了,我得睡了,明天我还有事呢。"
易清昭望着她落寞的背影,忽然叫住她:"林语。"
林语停下脚步,没回头,也没说话。
易清昭的指腹擦过刚刚在房间压出的浅痕,带来轻微的刺痛。
"晚安。"易清昭说。
"晚安。"
易清昭看着被关上的门,突然走过去把客厅的灯关了。
她站在开关旁,望向林语的门缝。
没有一丝光亮。
作者有话说:
严锦书:抓紧她,无论用什么办法。
易清昭:我要听到她亲口承认我是她朋友。()
——
正片
严锦书:抓紧她,无论用什么办法。
易清昭:靠近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
林语:(想不明白)
第34章 易清昭,我好难睡着
路面上的积水经过三天的暴晒,已经化成蒸气飘向天空,露出水下带着裂痕的路面。
今天的太阳很大,似乎又回到了八月份的酷暑。
易清昭已经三天没有见到过林语,林语只在第一天的时候微信给她发了两条信息:
kitchen killer:[我国庆这两天不回去啦~我爸妈想我了,所以来这找我玩两天。他们在这租了个民宿,我正好过去陪陪他们。]
kitchen killer:[小猫抬爪.jpg]
12:[好。]
二人的对话就停在这,林语没再发信息。
十月一,国庆的最后一天,家里依旧只有易清昭一个人。
楼下是源源不断抱怨的人声。
"什么鬼天气?前两天降温得以为要冬天了,怎么突然又变这么热。"
"好不容易不下雨了,结果又高温成这样,让不让人好好休假。好好的假期啥也干不了。"
"我要吃雪糕,妈妈。我都出汗了,现在是夏天。"
高温确实回来了,但不再是夏天。
易清昭望着不远处的树干,没有墨点。
蝉鸣没有随高温一起回来。
——
逼仄的酒店房间里只有林语独自一人躺在里面狭窄的单人床上。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小桌子,一个小凳子和一个干湿不分离的卫生间,再无其他。
空调被开到16度,床上的人把自己缩在厚重的被子下面。
光线艰难地穿过窗帘的缝隙,好不容易来到那人的身边,又被她身上的厚被子牢牢隔绝在外。
厚被子替她挡住了阳光,却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冷风不断渗透进被子,落在她的皮肤上,冻得她蜷缩着抱紧自己的膝盖,在里面瑟瑟发抖。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林语不知道这是它今天第几次叫了。
或者说,她不知道这几天肚子响过几次。
从她进来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有吃过东西。她觉得现在的胃壁应该黏在一起了。
她能感觉到饿,但她不想吃。
她能感觉到冷,却依旧不想关掉空调。
林语怕热,很怕很怕。
所以夏天的时候,家里空调几乎不会休息,她没有那么多钱。如果不是和易清昭合租,她也不会住上那间房子。
两室一厅,不算好,但这是她能a得起里面最好的地方了。
易清昭是为了迁就她,林语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如果是易清昭自己住的话,可以住更好的小区。
她还记得易清昭同意和自己合租时,自己有多开心,拉着易清昭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
"人家有钱人家里都不用电子表,都挂时钟。以后咱俩家里也要挂个时钟,嗒嗒嗒的,可有范儿了。就挂看起来就很贵的那种,挂正门口对面的墙上,一进来就能看到。"
搬过来的第一天,易清昭就买了时钟挂在正门口前面。
林语看到的时候,易清昭正站在凳子上往墙上钉钉子。
林语看着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很不和谐。
她一直觉得易清昭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甚至有点厌世的人。但就是这样的人,现在正站在四四方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和她气质很不符的锤子往墙上钉钉子。
时钟看起来也很别扭,不难看,但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但林语还是觉得易清昭才是这间屋子里最格格不入的一个。
挂上的第二天,林语就后悔了,她瘫在沙发上拧眉盯着那个时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手里的雪糕化了,液体顺着棍流在她手指上。
黏腻。
时钟被留下来了。林语觉得格格不入也挺好的,说不定哪天房子的装修就变得和时钟一个格调了。
慢慢来,时间还长,一点点改变,总有一天时钟的存在就会变成刚刚好。
刚刚好的时钟,刚刚好的装修。
所以林语后面买东西都是冲着那个时钟的款式买的。
最先改变的是两人的杯子。
林语下班的时候,路过杂货店,隔着一层玻璃,她看到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杯子,一看就和家里的时钟特别搭。
林语走进那家店,拿起杯子在眼前仔细端详。
怎么看怎么满意。
终于,视线落在下面的价格标签上。
原来不是看起来很贵,它就是很贵。
林语咬咬牙狠下心,买了一对,一个灰色一个粉色。
结账的时候,"滴——"的一声,仿佛是她的心在滴血。
结完账看到剩下的余额时,就真的是在流血了。
字面意思,林语流血了。
——鼻血。
也许是天气热,也许是太干燥。
总之,林语还没走出门,鼻子就开始往下冒血。一直到鼻血滴在她的"心血"上,她才发现自己在流鼻血。
一路上,林语的鼻子都是塞着纸回家的。因为她没有多余的手去拿纸。杯子的包装比想象的还要好,不枉费她花那么多钱。
可就是因为包装得太好了,需要她两只手抱着,自然没有多余的手去堵鼻子。所以她只能往鼻子里塞纸。
她发誓,她这辈子的回头率都没今天这么高过。
虽然易清昭看到杯子没什么表情,但林语知道她是喜欢的,不然怎么会当天晚上就用上那个杯子。
易清昭之前的杯子被林语关在了厨房的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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